周日。
她又去了翠苑。
这次不是脚带她的。是她自己走的。知道路。知道方向。知道名字。昨天搜过地图。一点八公里。
出门。穿运动鞋。白的。昨天穿过的那双。鞋带系紧了。
下楼。推门。
下雨了。
不大。细的。像雾但比雾重一点。落在脸上凉的。
她没带伞。站在楼下门洞里。看了一下雨。
雨从天上掉下来。每滴都知道往哪落。落在哪就落在哪。不犹豫。
她走出去了。
雨打在头发上。打在肩上。T恤湿了一点。凉的。夏天的雨不冷。只是凉。
走小路。巷子。空调外机嗡嗡响。雨打在外机的铁皮上。嗒嗒嗒。跟日光灯的嗡不一样——雨的嗒是外面的声音。日光灯的嗡是里面的声音。
墙根的管子在滴水。今天不是管子留的水。是雨。管子的水和雨的水混在一起了。分不出来。
走了十分钟。经过修车铺。关了。铁皮棚子上雨砸得响。
经过便利店。开着。门口地上湿了。有人的脚印。进去的出来的。交叉。
经过菜市场。开着。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昨天少。下雨天人少。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翠苑。
门口那棵树。树很大。树叶接了雨。雨顺着叶子流下来。叶尖挂着水滴。一滴一滴掉。掉在地上。地上湿了一片。
她站在树下。树荫挡了一点雨。但树叶缝隙里的雨还是会漏下来。漏到头顶。凉的。
信箱还在。铁的。漆掉了一半。今天雨打在信箱上。嗒。嗒。铁碰水的声音。
保安亭。保安在里面。看手机。没看她。
她没进去问。昨天问过了。翠苑。知道了。今天不需要再问。
站了一会儿。看着小区里面。楼。六栋。阳台上的衣服收了——下雨了。昨天晾的被子也收了。花盆还在。花盆里有雨水。
她在找什么?
不知道。
但她来了。昨天脚带她来的。今天她自己来的。两种来。一种不知道。一种知道了还来。
哪种更近?
第二种。知道了还来比不知道来了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