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在手里。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是凉的。现在有一点温了。手心的温度传过去的。
她站在台面前面。案板上还有葱花。刚才切的。没收。
碗在右边。白色的。底下有一圈釉裂。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用了很久了。
她把左手的鸡蛋放在台面上。
右手的那个拿起来。
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声音很脆。壳裂了一道缝。蛋清从缝里渗出来。她把两半壳掰开。蛋掉进碗里。蛋黄完整。
她知道自己在打蛋。
跟刚才切葱不一样。切葱的时候手自己在切。人不知道。现在人知道了。
她拿起台面上第二个鸡蛋。在碗沿上磕。这次力气大了一点。壳碎了。有一小片掉进碗里。
她用筷子把碎壳捞出来。捞了两次才捞干净。
两个蛋在碗里。蛋黄完整。
她拿起筷子开始搅。
搅的时候她在想什么?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在搅。手在动。筷子在动。蛋液从黄色变成浅黄色。
灶台上的锅还没洗。昨天用的。里面有一层油。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锅。擦干。放在灶上。开火。
火是蓝色的。
她往锅里倒了一点油。油热了以后把葱花拨了一半进去。
声音很大。油溅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她把蛋液倒进去。
蛋液碰到油的声音比葱花大。整个锅都在响。
她拿铲子翻了一下。蛋的边缘已经凝了。中间还是软的。葱花被蛋裹住了。绿色的点。
她又翻了一下。
锅里的东西开始像一道菜了。
她把剩下的葱花撒上去。用铲子压了一下。没有压散。让它保持一整块的样子。
火关了。
她找了一个盘子。白色的。跟碗是一套。边上有一个小缺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铲子把蛋翻到盘子里。盘子中间。没有歪。
葱花蛋。
她站在灶台前面看了一会儿。
不是在看好不好看。是在看它在那里。
盘子在台面上。筷子在旁边。锅还热着。水龙头滴了一滴水。
她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烫的。咸的。葱的味道。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然后她又夹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