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沈印翻手机。
通讯录往下划。找同事的号码。指头划过一个名字。
没停。
以前看到这个名字会停一下。不是因为要打电话。是因为名字本身。看到了会心跳快一拍。
现在没有了。
名字还在。人还在通讯录里。头像是灰的。可能换了手机没同步。也可能删了她。
她不知道。也没有想知道的念头。
指头继续往下划。找到了同事的号码。拨出去。等了三声。接了。说了事情。挂了。
整个过程里那个名字没有占据任何一秒。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划过那个名字的时候指头会慢一点。不是故意的。是自己慢的。跟经过菜摊伸手拿葱一样——手比脑子先到。
现在手也不到了。
手忘了。
下午收拾书架。一本旧书掉出来。封面皱了。书脊有折痕。是翻过很多遍的那种。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书名。放回去了。
三秒。
以前会翻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夹什么东西。书签。纸条。或者只是翻翻,闻一下纸的味道。旧书有旧书的味道。跟新书不一样。
现在不翻了。书名看了。放回去了。跟放回去任何一本书一样。
不是扔了。是放回去了。但放回去和扔了之间的区别变小了。
以前放回去是留着。现在放回去只是放回去。
同事打电话回来问她刚才说的是哪个教室。她说了。挂了。
窗外有人在操场跑步。跑步的人穿蓝色的衣服。她看了一眼。没看出是谁。
以前会看出是谁。不是因为眼神好。是因为在意。在意的时候什么都看得清。不在意的时候什么都是蓝色的衣服。
她关了手机。屏幕暗了。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没有看自己的脸。
屏幕暗了就是暗了。跟墙暗了一样。跟冰箱不响的时候一样。
安静。
但不是以前那种安静。以前的安静里有东西。有等待。有”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现在的安静里什么都没有。
安静就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