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沈印在家。
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脸跟昨天一样。跟前天一样。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变。
以前会看一会儿。现在刷完就走了。
厨房的冰箱在响。她经过了。没开门。
不是忘了。是不需要了。葱在里面。在不在都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一个旧群在发消息。她看了一眼群名。没点进去。
以前会点进去看。看完不说话。看了就行。
现在连看都不看了。
不是不想看。是看和不看之间的差别消失了。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她没看屏幕。在看窗外。窗外的树叶没动。天是灰白的。跟昨天一样的灰白。
手机又亮了。是同事发的消息。问她周末有没有空帮忙监考。
她回了”可以”。
说完觉得空。不是不想去。是说什么都一样。可以和不可以之间没有重量差。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厨房。
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她记得以前喝水的时候会想事情。想什么不记得了。现在喝水就是喝水。
杯子放在台面上。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
她没有去摸那道划痕。
以前会摸。手指沿着划痕走一遍。不知道在找什么。
现在不摸了。
走回客厅。坐下来。电视还开着。换了一个台。新闻在播天气预报。明天小雨。
她想了一下要不要收阳台上的衣服。想了三秒。没动。
不是懒。是三秒之后那个念头就过去了。像水龙头关了之后管道里最后一滴水。滴完就没了。
以前那滴水会留一个印。她会擦。
现在不擦了。
冰箱在厨房里嗡了一声。停了。又嗡了。
她没有听到。
不是聋了。是嗡嗡声变成了墙的一部分。空调声、冰箱声、窗外偶尔的车声。全在。但全不在。
她闭了一会儿眼。
睁开的时候电视换台了。不是她换的。是定时跳转。
她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安静了。
安静了才能听到冰箱。
她没有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