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
沈印到的时候小周还没来。
她开了电脑。屏幕亮的那几秒她没看屏幕。看了一眼柜台。
柜台跟昨天一样。蓝色圆珠笔。表格。杯子。
她坐下来。椅子轮子响了一声。
昨天她搜了自己的工号。0217。一千一百零三条。
今天没搜。
不是忘了。是不需要再搜了。一千一百零三条还在系统里。明天还在。后天还在。不会少。
她打开了排号系统。今天三个。第一个九点半。
还有四十分钟。
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完看了一眼。撕掉了。
不是写错了。是写了不知道要干什么。
小周到了。今天吃的是肉松面包。塑料袋比昨天的大一号。
“印姐早。”
“早。”
小周把包放下。开电脑。
沈印看着自己的屏幕。排号系统。三个名字。三个时间。九点半。十点。下午两点。
她点开了第一个。看了一眼。关了。
四十分钟还剩三十八分钟。
她站起来。去倒水。走过走廊的时候脚步跟昨天一样。左脚比右脚重一点。
茶水间的饮水机嗡了一声。水流进杯子。她等着。
杯子满了。她端着回去。
经过方蔚办公室的时候她没看。不是故意不看。是不需要看。
回到柜台坐下来。水放在右手边。
三十二分钟。
她又拿起笔。这次没写。笔尖碰了一下纸面。一个点。很小。
她放下笔。
第一个人来了。九点半。准时。来查档案的。
沈印打开系统。输入姓名。调出档案。
手在动。跟昨天一样的手。跟前天一样的手。跟一千一百零三条里每一条的手一样。
但今天她知道了。
知道了之后手没变。打字的速度没变。翻表格的力度没变。蓝色圆珠笔写”已查阅”三个字的笔顺没变。
变的是她知道了这些没变。
第一个人走了。
她看着屏幕。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条新记录。时间。工号。操作。
一千一百零四条了。
她没数。系统替她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