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天。
她没有搜韩叙。
她搜了0217。
系统转了两秒。列表出来了。长的。比她以为的长。
三年。一千一百零三条。
她往下翻。一页二十条。翻了三页。每一条右边都写着0217。她的工号。
日期从近到远。最近的是上周。存入类型——围巾。续存。每年来一次的那个。
再往前。上个月。路线图。空白。信件。空白。照片。录音。空白。
空白多了。
越早的空白越多。三年前那一页几乎全是空白。不是没存过——是存了但描述消失了。语义腐烂。手写的部分先走。打印的留着。
一千一百零三条。她只记得——
她不知道自己记得几条。
她记得围巾那个。每年来。摸一下边缘。“还在。” 她记得韩叙。四条。两条有内容两条空白。 她记得上周那个老人。布袋子蓝色的。写字很快。
三条。不对。三个人。其他的呢？
一千一百零三条。三年。平均每天一条。
每一天她都在这里。每一天都有人推门进来。弹簧嗒一声。坐在对面。说要存什么。她写表格。盖章。0217。走了。
一千一百零三次。她坐在同一个位置。手肘放在同一块上面。笔在纸上沙沙了一千一百零三次。
她记得几次？
她关掉了列表。
屏幕回到首页。光标在闪。
小周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印姐你今天怎么一直看电脑。”
“查记录。”
“查什么记录？”
“我的。”
小周没再问。走了。
沈印看着屏幕。一千一百零三。
系统替她记了一千一百零三次。她自己记的比系统少。少很多。
系统不挑。每一条都记。日期。类型。工号。不分轻重。不分记不记得。
她挑。她只记得停过的那几次。声音慢的。字写得快的。摸了一下边缘的。
系统记了全部。她记了停过的。
两种记法。一种全。一种少。
但少的那种有声音。
下班了。五点半。
关电脑。屏幕暗了。一千一百零三消失了。
明天打开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