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天。
下班。
今天没走平时那条路。
不是脚带的。脚知道往哪拐。右转。过路口。直走。十八分钟。每天都是这样。脚不用想。
今天脚到了路口没右转。
她看了一眼右边。早餐店。裁缝店。那棵树。平时的路。
然后看了一眼左边。
左边那条路她不常走。上次走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路窄一点。两边有行道树。叶子比右边那条路的密。
菜摊在左边。
她往左走了。
不是手带的。手没有伸出去拿什么。脚也没有自己拐。是她自己决定的。看了一眼。想了一下。往左走了。
走了大概五分钟。路上人少。行道树的影子在地上交叉。风吹了一下。叶子响了。
菜摊在前面。
摊主在码新货。一捆一捆的葱堆在筐里。绿的。根上白的。橡皮筋扎着。跟以前一样。
以前她每天早上经过。手伸出去。摊主递过来。不用说话。不用看。手拿就走。
今天是下班。下班的路上没有菜摊。她走过来的。
摊主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走这边?”
“嗯。”
“一把?”
她没马上说。
她在看。
葱堆在筐里。有的叶子卷了。有的直的。有的根上泥多。有的白净。她以前分不出来。今天分得出来。
不是因为今天的葱不一样。是因为今天她在看。
“一把。”
摊主递过来。她接了。手指碰到葱叶。凉的。湿的。刚洒过水。
“谢谢。”
摊主愣了一下。以前她不说谢谢。拿了就走。今天说了。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嘴自己说的。
回家。绕了路但走了差不多的时间。下坡快。
上楼。三楼。钥匙。开门。
换鞋。放包。
厨房。
葱放在案板上。她没马上切。站了一会儿。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半把。今天又买了一把。两把。
她想起来了。
第一次柜台上有两把葱的时候她不知道哪把是谁的。泥碎在了一起。
今天不一样。冰箱里那把是昨天的。案板上这把是今天的。今天是她自己走过去买的。
她拿起刀。
切了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