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天。
早上。柜台。
小周在打字。键盘噼里啪啦的。
沈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屏幕亮着。排号系统。今天两个。一个十点。一个下午三点。
她在等。
走廊那边方蔚的门开了。脚步声。往茶水间方向。
过了一会脚步声回来了。经过柜台的时候慢了一下。
以前方蔚经过柜台不慢。最近慢了。每次慢的时间差不多。大概半步。
今天方蔚停了。
不是停下来。是站在柜台边上。手里端着杯子。水面微微晃了一下。
沈印今天坐的姿势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弓着背。手放在键盘上。肩膀往前缩。今天靠着椅背。手放在桌面上。没在打字。
方蔚看到了。
“沈印。”
“嗯。”
方蔚看了她一眼。不是巡检的看。不是经过的看。是站在那看。
沈印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低着头。屏幕亮着。眼睛在屏幕和键盘之间跑。今天眼睛停着。看着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桌面。蓝色圆珠笔。表格。杯子。都在。但她不是在看它们。
方蔚看了三年。写字慢了她看到了。路远了三分钟她量过了。门禁记录她查过了。柜台上的凹她碰过了。
今天她看到的不是一个数字。是一种坐法。
“昨天加班了?”
“没有。”
方蔚点了一下头。端着杯子走了。
她没问第二句。“昨天加班了”不是问加班。是最远的词问最近的事。方蔚不会问你怎么了。她找一个台阶。让沈印自己决定下不下来。
门关了。不是关紧的。留了一条缝。跟以前一样。
小周没抬头。键盘还在响。
沈印看着桌面。方蔚走了。问了一句。答了一个字。
以前方蔚不问。经过就经过。巡检表填完就走。
今天问了。
沈印不知道自己坐的姿势变了。方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