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闹钟响之前醒了。光在枕头上。比昨天又偏了。
床头柜上本子翻开着。两条线。蓝色的。
昨晚没合。
她看了一眼。没伸手。起来了。
洗脸。水凉了一点。秋天的水每天凉一点。手捧水的时候没漏。
出门。经过菜摊。
“一把?”
“嗯。”
今天老板娘问了。昨天没问。昨天手伸过来就递了。今天又问了。
四块。
到了。推门。弹簧嗒。
小周在。桌上放了一个袋子。
“印姐你吃柿子吗。”
“柿子?”
“我妈说橘子没了。柿子刚下来。”
袋子里两个。软的。红的。比橘子软。
“谢谢。”
“你别放太久啊。柿子放不住。”
“嗯。”
上午安静。一个客户。存了一个箱子。中号。备注栏她写了”瓷器”。客户说小心点。她说好。
中午吃饭。小周问她橘子吃完没。
“还有一个。”
“一个了啊。柿子你今天吃一个吧。放不住。”
“嗯。”
下午方蔚经过一次。去茶水间。回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沈印没抬头。但听到了。鞋跟在地砖上多停了半拍。
方蔚看的不是她。是桌角上的柿子。红的。跟橘子不一样的红——橘子是圆的亮的。柿子是扁的暗的。两种红隔了一个季节。
方蔚没说话。走了。门关了一半。又推开了一点。留了一条缝。跟上次一样的缝。
五点。下班。
回家。经过菜摊。
“明天见。”
“明天见。”
回家。上楼。开门。换鞋。
葱放冰箱。柿子放茶几。旁边还有一个橘子。最后一个。
橘子皮皱了。柿子是软的亮的。一个旧的一个新的。
她拿起柿子。软。手指按下去有印。
放下了。
又拿起来。剥了皮。甜的。比橘子甜。不一样的甜。橘子是酸里带甜。柿子是软的甜。
手上黏了。洗了。
做饭。切了葱。今天炒饭。葱花最后撒。
吃了。洗了。
走到卧室。
床头柜上。本子翻开着。两条线。
从早上到晚上。翻开着。
她坐在床边。看了。
线还在。跟早上一样。跟昨天一样。线不会变。
橘子会皱。柿子会软。葱会黄。线不会。
她伸手摸了一下。凹还在。
合上了。
嗒。
今天合了。
冰箱嗡着。茶几上一个橘子。柿子皮在垃圾桶里。
第一百零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