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天。
中午。
小周先走了。猫杯子拎着。“印姐我先去了啊。”
“嗯。”
沈印关了系统。屏幕暗了。
她站起来。椅子轮子在地板上响了一下。
走廊。
方蔚在走廊那头。站着。没走。
沈印停了。
以前方蔚从来不在走廊等。她从门里出来直接走。步子稳。不快不慢。经过柜台的时候有时候慢一下。慢完继续走。不停。
今天停了。
方蔚看到她了。
“一起？”
沈印走过去。
两个人往楼梯走。
方蔚走在左边。沈印走在右边。中间隔了半步。不是刻意的。是走路的节奏不一样——方蔚步子大，沈印步子小。大的等小的。不是停下来等。是慢了一点。
下楼。楼梯间的灯亮着。方蔚先走。沈印跟着。脚步声两种节奏。
到了一楼。
外面热。六月底的中午。阳光白的。
方蔚往左拐。沈印跟着。
“吃什么？“方蔚说。
“随便。”
方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沈印走在她旁边。影子在地上。两条。方蔚的长一点。
方蔚拐进了一家粉店。不大。六张桌子。空调开着。
坐下了。
方蔚拿了菜单。塑料的。油渍。
“牛腩粉还是猪杂粉。”
沈印说：“牛腩。”
方蔚冲老板举了两根手指。“两碗牛腩。”
等着。
桌上有个醋瓶。瓶口有结块。方蔚把醋瓶转了一下。转到标签朝自己的方向。
沈印看着她转醋瓶。
方蔚没看她。在看手机。
粉来了。两碗。一样的。
方蔚先吃。筷子夹起来吹了一下。
沈印也吃。
没说话。
吃粉的声音。空调的声音。外面摩托车的声音。
方蔚吃得快。
沈印吃得慢。
方蔚吃完了。把筷子放在碗上。
等。
沈印还在吃。方蔚在等她。
沈印加快了。
“不用快。“方蔚说。
沈印慢下来了。
吃完了。
方蔚站起来。去柜台付了。沈印拿出手机。方蔚已经付了。
“我付。“沈印说。
“下次你付。”
两个人走出来。太阳比刚才还白。
往回走。
方蔚走在左边。沈印走在右边。跟来的时候一样。
但步子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方蔚等沈印。回去的时候沈印快了一点。不多。快了半步。两个人的步子差不多齐了。
楼梯。上楼。走廊。
方蔚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还牛腩？”
沈印说：“换猪杂。”
方蔚笑了一下。很短。门关了。
沈印站在走廊里。
走廊安静了。
她走回柜台。坐下来。开系统。
屏幕亮了。光标闪。
桌上有一小片纸。不是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也许风吹来的。也许方蔚经过的时候掉的。
她没捡。
让它在那。
手肘放回凹上面。
敲键盘。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