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天。
下午。
橘子在柜台上。纹比昨天小了一点。
不是小了。是缩了。皮在干。干了纹就跟着缩。原来是一条弧线。现在弧线短了。两头往中间收。
她看了一眼。
录系统。键盘。光标在闪。
小周经过了。猫杯子。今天是咖啡。
“印姐。”
“嗯。”
小周看了一眼橘子。没说话。走了。
她知道小周想说什么。上次问过了。“不扔吗。“她没回答。这次小周没问。问过一次的事不问第二次。小周学会了。
橘子放了多少天她没数。但皮的颜色在变。从亮的变成哑的。哑的比亮的轻。水分在走。走了的水分不回来。
纹也在走。
不是纹在走。是纹在缩。皮干了纹就跟着干。韩叙碰的时候皮是软的。纹是清楚的。弧线是完整的。
现在皮硬了。纹缩了。弧线的两头卷进了皱纹里。分不清哪条是纹哪条是皱。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
硬的。不像以前那样一碰就凹。现在碰了不凹。皮撑着。
方蔚经过了。脚步声。没停。今天没停。
昨天停了。今天没停。不是每天都停。
她没抬头。
键盘。光标。录了三行。
下班。
走大路。经过菜摊。买了一把葱。四块钱。
回家。
橘子留在柜台上了。
不是忘了带回去。是没拿。橘子一直在柜台上。从韩叙放下那天开始就在柜台上。她没挪过。
冰箱嗡着。葱放进去了。保鲜层。左边。
站在厨房里。
纹在缩。她知道。纹会缩到看不出来。她知道。
但纹在的时候她看到了。方蔚也看到了。两个人都看到了。没人说。
看到了就够了。
纹在缩。让它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