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天。
0089号来了。
第十二次。
老太太走进来的时候橘子还在柜台上。两个。一大一小。大的那个皮上有一块绿。小的全黄。并排。
“今天不冷。“老太太说。
“嗯。”
老太太坐下来。椅子矮。她坐得很慢。手扶着扶手。扶手上的漆磨了。
“上次来你这头发扎着。”
沈印摸了一下头发。今天没扎。散着。
“忘了。”
老太太没继续说。她看着柜台。看到了橘子。
“橘子。”
“嗯。”
“谁给的。”
沈印愣了一下。不是问句。老太太说的是”谁给的”。句号。不是问号。
她知道是别人给的。不是沈印自己买的。
“一个人。“沈印说。
“嗯。”
老太太没问是谁。也没问为什么。
她看了一会橘子。然后看窗户。
“窗干净了。”
沈印又愣了一下。韩叙也说过这句话。
“嗯。”
老太太站起来。很慢。手撑着扶手。站起来之后站了两秒。等膝盖。
“下次来带个苹果给你。”
“不用。”
“不用也带。”
弹簧嗒了一声。门关了。
柜台上两个橘子。大的皮上那块绿又淡了一点。比昨天淡。在变黄。
沈印看了一眼。
十二次了。老太太从来不存东西。从来不取东西。每次来说两三句话。然后走。
来不是为了存也不是为了取。是为了走这段路。
今天多了一句。下次来带个苹果给你。
沈印拿起小的那个橘子。全黄的。用拇指按了一下。
比昨天又软了。
她剥了。
皮裂开的时候有一股味道。酸的。不是坏了的酸。是橘子的酸。
她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