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天。
方蔚经过柜台的时候看到了窗户。
窗关着。昨天沈印打开过又关上了。玻璃上有一个指印。
不大。拇指。偏右。在窗户中间偏下的位置。
方蔚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指纹——隔着一米多看不清纹路。是因为方向。指印是从里面按上去的。指腹朝外。
从外面按的指印指腹朝里。从里面碰的指腹朝外。方向不一样。
方蔚在窗前站了两秒。
沈印在柜台后面录系统。键盘声。屏幕亮着。
方蔚没说。
她继续往前走了。茶水间。倒水。回来的时候又经过了柜台。又看了一眼窗户。
指印还在。
玻璃上的指印不会自己消失。要擦才会消失。或者等很久,灰慢慢盖上去,盖住了就看不见了。但还在。
方蔚回到办公室。关门。
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了。
她看着屏幕。没点鼠标。
从里面碰玻璃的人不是想出去。
如果想出去会推窗户。推和碰不一样。推是要打开。碰是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温度。
玻璃是凉的还是热的。外面是什么天气。手碰上去就知道了。不用看天气预报。不用推开窗户。碰一下就够了。
方蔚点了鼠标。屏幕上的文件打开了。
她开始工作。
中午的时候她去倒水。经过柜台。沈印不在。去吃饭了。
窗上的指印还在。
方蔚停了一下。
她伸手。没碰。手停在离玻璃三厘米的地方。
然后放下了。
她倒了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