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天。
灰还在柜台上。
沈印每天来的时候看一眼。没擦。不是故意留着。是没想起来擦。
今天也没想起来。
下午。系统录入完了。光标停在那闪。
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小周的。小周的脚步声带拖的——鞋底蹭地面。这个不蹭。很干净。
方蔚。
沈印没抬头。
脚步声到了柜台前面。停了。
“印姐。”
“嗯。”
方蔚站在柜台外面。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杯子外壁有水珠。
“帮我查一下B-04-03。”
沈印愣了一下。
她在系统里输入编号。B-04-03。状态：已取。取件日期：昨天。
“取了。昨天。”
“知道了。”
方蔚没走。她看着柜台面。看到了那块灰。
“这是什么？”
“灰。纸箱蹭下来的。”
方蔚用手指碰了一下灰。跟沈印碰的地方不一样——沈印碰的是灰的边缘，方蔚碰的是中间。
“你没擦。”
不是问句。
沈印看了她一眼。方蔚的眼睛没有在看灰。在看她。
“没有。”
方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折了一下。放在柜台上。没擦。纸巾放在灰旁边。
“给你。”
方蔚端着杯子走了。脚步声。不蹭。很干净。走远了。
纸巾在灰旁边。白的。折了一下的。
沈印看了三秒。
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