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天。
早上。
厨房里有葱花蛋的味道。淡了。昨晚的。
灶台上两根橡皮筋。棕的绿的。并排。她看了一眼。没动。
出门。锁门。一圈半。
走大路。
经过面馆。开了。蒸汽从门缝里出来。她没停。
经过菜摊。摊主在码菜。葱在最左边。扎成一把一把的。
手没弯。
经过地铁站。入口。风从下面吹上来。她没停。
到了记忆银行。
方蔚的门开着。杯子在桌角。蒸汽在杯口上方一点点。刚泡的。
沈印坐下来。开电脑。系统加载。
上午没人来。
她坐在柜台后面。手搭在桌上。桌面的温度跟手一样了——坐久了就一样了。
她看了一眼书架。本子在第二层。蓝色的皮。跟上次放的位置一样。
她站起来了。
走到书架前面。手伸出去。碰到本子的皮。凉的。书架上的东西都是凉的。没人碰过的凉。
她把本子抽出来了。
翻开。
第一页。“回来了。”
字退了。淡的。最早的那些更淡。有的快看不见了。但凹还在。笔尖压过的地方纸面低了一点。手指摸得到。
她翻了一页。又一页。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三百多遍。深浅不一样。前面的淡后面的深。中间有几页特别深。
翻到最后写的那一页。昨天的。“回来了。“三个字。最深的。
她看了几秒。
合上了。
放回书架。第二层。蓝色的皮朝外。
坐回柜台。
冰箱在茶水间嗡着。隔了一堵墙。嗡二十秒停四秒。
她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