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天。
下午。
柜台安静。小周请假了。
沈印一个人坐着。屏幕亮着。排号系统空的。
门开了。弹簧嗒。
一个老太太。
沈印认得。0089。
老太太走得比上次慢。手扶着门框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走进来了。
“坐。”
老太太坐下来了。椅子在柜台对面。方蔚偶尔坐的那把。
沈印给她倒了杯水。白杯子。有一个小缺口。
老太太双手接过去。没喝。捧着。
两个人没说话。
上次来是问围巾。“0089还在吗?“沈印说在。老太太没取。走了。
再上次也是问。也没取。
今天没问。
沈印看了一眼老太太的手。手背上的皮松了。指节比上次粗。冬天还没到但她穿了毛衣。灰的。
“还好吗?“沈印问。
“还好。”
又安静了。
老太太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杯子磕在桌面上。很轻。
她看了一眼柜台。
“这里以前放东西的?”
沈印顺着她的目光看。桌面上有一个长方形。比周围干净一点。本子放了很多天留下的。灰尘绕着走。本子不在了。但形状还在。
“嗯。”
老太太没追问。
她站起来了。慢的。手撑了一下桌沿。
“明年可能不来了。”
沈印看着她。
“我女儿说她来。”
沈印点了一下头。
老太太走到门口。停了。
“围巾还在吧?”
“在。”
“在就行了。”
门关了。弹簧嗒。
沈印坐在柜台后面。水杯还在桌上。杯壁上有老太太手指的温度。还没凉。
她看了一眼桌面那个长方形。灰尘绕着的。
桌上两个形状。一个方的。一个圆的。
都在。
第一百二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