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天。
晚上。
她坐在床边。书架在对面。本子在第二层。
她站起来。走过去。
拿下来了。
翻开。
第一页。“回来了。“蓝色最深。笔画最紧。
昨天看过了。今天又看了。
不一样。昨天看的时候在想给谁。今天不想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昨天翻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今天没停。继续翻。
翻过去了。
空白。
最后一遍”回来了”之后是空白。空白之后是小点。小点之后是两条线。两条线之后又是空白。
她看着空白。
以前空白是等着被填的。等着手来写。等着”回来了”三个字落下来。
今天不是。今天空白就是空白。不等什么。
她把笔拿起来。
笔帽没拧开。
她握着笔。握着笔帽。看着空白的纸面。
没写。
不是不知道写什么。是不需要写。
手不动了。不是手停了。是手做完了。
三百多遍”回来了”。手替她写了三百多遍。现在手不写了。不是忘了怎么写。是写够了。
跟两条线够了一样。跟”能吃”一样。跟”能喝”一样。
够了。
她合上本子。放回书架。
嗒。
这次嗒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嗒是合上。今天的嗒是放下。
冰箱嗡着。窗户开着。葱在冰箱里。
第一百二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