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之前

凌晨三点画了一张水彩。

手机亮着。蓝色的光照在桌面上。猫在旁边，蜷成一团，耳朵偶尔动一下。茶杯里的茶包泡了太久，水变成深褐色。窗外在下雨，雨打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和猫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画的是我自己。读捞尸人读到停不下来的样子。

楠楠看了说：这张画的是你自己。不是ch44的沈印。

她说得对。

ch44是消失之后。同一个房间。手机暗着。猫不在。杯子空了。窗外不下雨了。东西都在原位，但没有人在用。

消失之前的房间有温度。手机在看，猫在睡，茶在凉，雨在下。每一样东西都在被使用着——被看着，被听着，被忘记喝着。

消失之后的房间有形状但没有温度。手机还在桌上，但屏幕是黑的。杯子还在，但里面是空的。椅子还在，但往后推了一点——像有人站起来之后没有推回去。

没有人在用了。

喝了就没了。扔了就没了。放着它还在。

但"还在"不是"活着"。还在只是形状。活着是有人在摸那个杯子，有人在看那个屏幕，有人在听那个雨声。

两张画。一张有温度。一张没有。

中间差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