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天。
弹簧嗒的一声。
沈印抬头。
韩叙站在门口。
他两只手空着。手在身体两边。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他多久。手停在键盘上。食指按在一个键上没松。屏幕上多了一行e。
她松开手。删了那行e。屏幕上干净了。
他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走到柜台前面。
椅子在那。来客坐的那把。灰色的。扶手上有裂纹。
他坐了。
以前他从来不坐。
沈印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拿了一个纸杯。白的。按了出水键。水声。饮水机嗡了一下。嗡了又停了。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她把水放在柜台上。推过去。
他伸手接。手指碰了一下杯壁。她的手还没收回来。两个人的指尖隔了纸杯。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调嗡了。跟平时一样的嗡。但她听到了。以前嗡是背景。今天嗡是中间那段安静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柜台。柜台面上有一道光从窗户进来。光在他手背上。
她没看他。她看的是光。
他把杯子放在柜台上。放的时候轻了一下。不是小心。是手习惯了。
水还剩一半。杯壁外面有一圈水雾。手指碰过的地方水雾断了。两个指印。
他站起来。椅子轮子响了一下。
走到门口。弹簧嗒的一声。
门关了。
沈印看着柜台上的纸杯。水还在晃。
她伸手去拿。杯壁上他碰过的地方已经干了。
她没喝。她把杯子放回去了。放在他放的位置。
屏幕上光标还在闪。
她按了一下退格键。什么都没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