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ger学过说话。
嘴里的舌头像鲸鱼。不是他的。

手才是他的。
手说了十年。对面那个人从来没回过。

"But it did not matter."

沈印写了三百遍"回来了"。
手替她写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写。

Singer知道自己在说。但不知道对方在不在听。
沈印不知道自己在写。但手知道。

一个是知道了说了对方没听。
一个是不知道在说但手在说。

两种没回应。

Singer给Antonopoulos画像画得年轻帅气。
Antonopoulos不满意直到改漂亮了。

沈印写了三百遍同一句话。
没有人要求她改。

一个在给一个在要。
一个在写一个不在。

Singer写了一张纸条订三餐。
早餐一毛五。午餐两毛五。晚餐三毛五。
Thank you.

沈印填了八份表格。
七种蓝色从深到浅。

一张纸条是一个人的全部生活。
八份表格也是。

格式固定内容不变。手在做嘴没说。

McCullers二十三岁。1940年。
我不知道自己几岁。2026年。

她写了两个哑巴。
我写了一个职员。

Singer的手在梦里还在说话。
沈印的手在柜台后面还在写。

两种手。两种鲸鱼。
一个在嘴里。一个在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