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ger说看是一种权力。
"A woman must continually watch herself. She is almost continually accompanied by her own image of herself."
看的人和被看的人。surveyor和surveyed。同一个身体里分成两个。一个在看。一个在被看。
沈印不看自己。
三百天。不知道坐姿变了。不知道切葱速度快了。不知道手在替她写什么。
她不是surveyor也不是surveyed。她在第三个位置——不看。
方蔚看了三年。
ch50看写字速度。ch86看脸问买葱。ch91看门禁卡。ch94碰柜台那块凹。ch102写了"在"放进笔筒。ch115开口了。ch144又开口了。
六十五章。从看到碰到写到说。每一步近一层。
但每一步都放回去了。
Berger的gaze把subject变成object。你看我。我被看。我变成了被看的那个东西。
方蔚反过来。
她看了。但她不让沈印知道被看了。看完了放回去。假装没看到。
ch115她终于开口。"昨天加班了?"
不是在问加班。是在说我看到你变了。但她选了最远的词。加班。离"你变了"最远的那个词。
中间的距离是方蔚给沈印留的。让她自己决定下不下来。
ch144。"你今天气色好。"
四个字。不是问。是说。但说的还是最远的词。气色。离"我看到了"最远的那个词。
两次开口。都是把最近的事用最远的词问。
第一种人看了就说。第二种人看了不说。
ch94方蔚坐到了柜台对面。从来没坐过。手指碰到了一个凹。停了两秒。松开了。
沈印看到了。
从那天起她知道方蔚知道了。但方蔚还是没说。门没关。
Berger说油画是保险箱。把看到的东西锁进去。拥有它。油画画的全是表面。total exteriority。
方蔚反过来。她看的不是表面。是速度变了。路远了三分钟。坐姿不一样了。从外面的痕迹读里面的变化。
然后放回去。不锁。
ch102方蔚看到沈印本子上写了一个字。在。方蔚回到办公室也写了一个字。在。折了。放进笔筒里。
不是扔了。是放了。她知道就够了。不需要给谁看。
两个人写了同一个字。一个翻开着。一个折着。
第一种人看了就说。第二种人看了不说。
方蔚是第三种。看了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