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来

Bas Jan Ader坐在镜头前面哭了三分钟。

黑白的。没有声音。没有字幕。

他不说为什么哭。

然后他把那一帧做成明信片寄给朋友。手写了一行字:"Sept. 13 1970. I'm too sad to tell you."

太难过了说不出来。但他寄了。

寄了就是说了。只是没用嘴。

沈印写了三百五十一遍"回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手说了。

两种说不出来。

Ader说不出来是因为太多了。满了。溢出来了。溢出来的是眼泪不是话。

沈印说不出来是因为还没有。空的。空的不是没有。空的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一个满得说不出来。一个空得说不出来。

但两个人都找到了不是嘴的出口。

Ader用眼泪。沈印用笔。

明信片寄出去了。本子合上了。

四年后Ader划了一条船。最小的船。出发了。没到。

沈印还在柜台。还在写。还没出发。

两种在。一种出发了没到。一种没出发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