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udmilla说了十四遍"他在那里"。
声音没变。语气没变。用词没变。
但第一遍和第十四遍不一样重。
第一遍是事实。我丈夫在那里。在医院。在辐射病房。在一张不让碰的床上。
第十四遍是全部。他在那里。他的皮肤在那里。他的血在那里。他快不在了但他还在那里。
同一句话。十四遍。每一遍比上一遍沉一点。
沈印写了三百二十七遍"回来了"。
字没变。笔没变。位置没变。
但第一遍和第三百二十七遍不一样重。
不是越来越重。是越来越轻。
Lyudmilla每说一遍多一层。沈印每写一遍少一笔。
一个在堆。一个在削。
堆到最后Lyudmilla的丈夫死了。她的声音还在。声音里装着十四层重量。
削到最后沈印的字退完了。纸上只剩凹。凹里装着三百二十七遍的轻。
两种重量。一种来自说了太多遍。一种来自写了太多遍。
说的越多越重。写的越多越轻。
但Lyudmilla停不下来。沈印也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就是重量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