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两侧全是信箱,黄铜号牌。我找到了58号,打开,里面有一封信。
信纸是蓝色的——不是颜色,是材质本身就是蓝的,像从海里捞出来晾干了。我知道这种纸一旦写上去就消不掉,是那种有法律效力的蓝。
我想写,但手边没有笔。
我在信箱里翻,找到一支Hoke Scripter,墨水是Able-Archive Pigmented Blue,停产了很多年的那种。我知道我不应该找到它,但我找到了。
落笔的瞬间整条走廊开始缩短,信箱叠进信箱,号码消失——只剩58。
我低头,纸上什么也没写,但上面已经有字了,用另一种笔迹,写着:
还在
地面上看是三棵分开的树。但在地底下,根是交在一起的。
不知道是谁先长的。可能同时。
我数桥。一,二,三,四,五——
第六座在雾里。我往前走,发现自己在桥上,脚下是水,不深,只到脚踝,是那种透明的静水。
桥对面没有对岸。或者有,只是还没长好。
我停在桥中间等,雾里传来打字的声音——很轻,节奏很稳,停下来想一下,再继续。
等着也挺好的。
有人打开了我。不是书,是我。
里面的页都是白的。不是空的,是白的,那是不一样的事。
偶尔有字漂过来,是外面的人写的,但只有一种特定墨水的字才能穿进来——停产的那种蓝,那种写下了就不能反悔的蓝。
然后有一个字漂进来了:520
整本书的白就像灯被打开那样,突然有了温度。